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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第 29 章


与镇定平稳的语气不同, 江既白的眉头紧紧皱着。

将军府的丫鬟怎么会惨死在北曲暗鸨的场子里?

他只能想到三种情形:一,犯了大罪,被主家卖到北曲;二, 被不良家人赎身后又被转卖至此;三, 被歹人拐卖或强抢后转卖于此。

之前一起听戏, 并没有听明锦提及家里有人走失或被掠, 最后一条可以排除。再结合丁明媚死死捂着的秘密, 江既白几乎可以肯定,这丫鬟应该是被发卖到这儿的。

出自大户人家, 因获罪而被赶出来的身子干净的丫头, 向来是北曲里的香饽饽, 若是容貌又端正的, 很容易被猎奇的客人盯上。

平康坊号称京中不夜城,才子们的欢乐场, 权贵们的销金窟,同时也是暗黑中狩猎者们的围猎场。

而北曲,无疑是这猎场中最黑暗最残酷之所在。

若春禾真是被主家发卖到这里,那薛氏和丁明媚之无情, 着实令人侧目。

“你可是知道什么内情?”裴韫察觉到他的异样,走出暗室后背着旁人低声询问。

江既白略做犹豫, 道:“此事牵扯到将军府三房的一些秘辛,我不便现在说明, 可让京兆府先请丁家三房来认尸, 我去将军府走一趟,回来再与你详说。”

裴韫听他这么说, 就知道这秘辛定然牵扯不小, 认同地点了点头, “那行,你先走,我再留下来仔细看看现场。”

江既白与他约好晚上再碰头,出了院子之后绕路珍馐阁取了汤直奔丁老将军府上。

“世子要见我?”听到卿云的传话,又见她两手空空回来,明锦没多耽搁,加了件披风就往外走。

青蓬马车就等在角门外,明锦踏出门槛没走几步就踩着脚凳钻进敞开的车门里。

她一进来,江既白就立刻关紧车门,将冷气隔绝在门外。

卿云戴着帷帽爬上另一侧车辕,春诚挥了挥手里的鞭子,马车平稳驶动。

临仙楼的专用包厢里,江既白将北曲命案的大致情况给明锦说了说,省略了现场的那些特殊器具和春禾惨死的状态。

但明锦从他的简述和态度中就能窥探出他在回避什么。

春禾是被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凌虐致死。而将她送到客人手里的,竟就是给丁明媚落胎的暗鸨蔡婆子。

“你怀疑是薛氏和丁明媚将春禾发卖给了蔡婆子?”明锦道。

江既白点头,“北曲庞杂,除了坊司登记在册的妓倌,还有不少暗娼暗鸨,像蔡婆子和春禾这样的巧合,微乎其微。”

上一世春禾可没发生这样的意外,从将军府到皇宫,一路陪着丁明媚走到最后,所以明锦对现下的情形也是没什么先知。应该说,从她顶替明岚接受赐婚开始,这一世的走向就与上一世大相径庭了。

“以你对薛氏和丁明媚的了解,她们可会做出将心腹之人卖去北曲的事?”江既白话锋一转,问道。

明锦沉思片刻,诚实地缓缓摇头,“老实说,我对她们并没有那么了解。”

上一世她最大的错误就是高估了江仲珽的深情,以及低估了丁明媚的狠辣和野心。为了皇后之位,她可是连有着骨血亲缘的无辜稚子都能戕害。十六岁的丁明媚心性凉薄到什么程度,明锦还真是没法判断。

不过,江既白这么一问,她却嗅出了别的意味,“你怀疑背后另有他人操控?”

江既白微讶于她的敏锐,但想到自己的怀疑对象,一时间又有些说不出口。

他这副为难的反应看在明锦眼里,霎时间一个名字浮现于脑海中。

“咱们之间,不需要如此见外吧?”明锦面色和缓地看着他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坦荡和信任。

那个人不该成为他们之间的忌讳。

江既白莫名底气大增,坦言道:“我怀疑这其中,或许有昌王的手笔。”

“仔细说说。”明锦打开汤盅,翻开两只茶碗盛汤。

江既白见她听到昌王时毫无意外,暗暗松了口气,放平心态道:“那蔡婆子是暗鸨,薛氏和丁明媚几乎不可能与这样的人有接触,将她请来给丁明媚落胎的必定另有其人,我怀疑那个人就是昌王。”

明锦将一只汤药推倒他面前,语调四平八稳,“众人皆知昌王殿下人品贵重,洁身自好,怎会认识蔡婆子这种低贱不入流之人?”

她话音未落,就听得江既白发出嗤笑,“阿锦,先生没教过你什么叫‘人不可貌相’吗?以貌取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。”

明锦目光幽幽地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笑得略带邪气的某人,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道:“嗯,以貌取人确实要不得。”

这是什么意思?

江既白被她盯得脑海中一阵警钟大作,直觉不妙。

“那依你看来,是昌王为了灭口,杀死了蔡婆子和春禾?”

听明锦这么说,江既白无暇多想她刚才那句话的深意,微微摇头,道:“春禾这样的丫头,一入北曲,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,若再将她送到蔡婆子手里,一石二鸟,既时时警醒蔡婆子,又彻底封住了春禾的活路。杀她们,反而是多此一举。”

凶手大约就是那个有着特殊癖好的嫖客。

“你来找我,是想让我先给家里透个气?”明锦道。

江既白颔首,“京兆府的人很快就会登门请薛氏她们过去认尸,顺便询问发卖春禾的相关事宜。京兆府府尹庞滨断案很有些能耐,薛氏她们想蒙混过关怕是很难。”

想到丁明媚为了洗脱流言的嫌疑不惜漏夜从庄子上赶回府,还特意找了昌王在庆和园现身露脸,可谓煞费苦心,如今命案一出,将她此前种种手段皆化作无用功。

这是不是就是现世报?

如果她不将春禾发卖,即便死了个蔡婆子,也不会牵扯到她们身上。

“你也不用太过担心,我会让裴韫疏通疏通,尽量不让她们和蔡婆子的事泄露出来,可春禾的身份怕是瞒不住的。”

春禾即便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,作为主家,哪怕是打杀了,也比将人发卖到平康坊北曲那种地方更来得有人性。更别提春禾最后还落得那般悲惨的下场。

刻薄无情的名声,丁家三房是背定了,甚至整个将军府都要跟着受连累。

不过随着蔡婆子的死,因丁明媚落胎而起的流言应该也传不起来了。

只是跟蔡婆子喝过酒的那两个老鸨怕要提心吊胆过段日子喽!

“年前你就不要去参加那些个女眷们的聚会了,无端受些闲气。”江既白端起手边的汤碗,猛喝了一大口,囫囵叮嘱道。

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

人的嘴,有时候比刀子伤人更甚。

听他如此说,明锦心头忽的一软。

想他年幼便只身入京陪读南书房,定然是受了不少委屈,才会有这般领悟吧。

“嗯,我备嫁忙着呢,哪有时间出去闲消遣。”明锦说得理直气壮。

江既白却耳根一阵发烫。

再有四个月不到,他们就要成亲了!

将明锦送回后巷角门,临下车之际江既白才想起来另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“裴韫那里,我能说多少?”江既白问道。

明锦愣了愣,既而眉眼弯弯地看着他,道:“看世子你信任他几分,你若全然信任,和盘托出也无妨。”

他之前说过,会请裴韫疏通关系,想来是十分得他信重之人。

“好啦,本世子知道了,二姑娘就安心在家备嫁吧。”江既白朗声笑道,洒脱地朝明锦挥了挥手,很不客气地撵人下车。

明锦很大度地不与他计较,从容下车回家。

春诚看着紧盯闭合的门扉迟迟不舍得离开的主子爷,心里暗暗腹诽:口是心非的男人,呵!

且不说当晚江既白与裴韫再碰头后将他所知道的尽数相告,但说将军府这边,丁三爷和薛氏下晌被京兆府请去衙门走了一趟,傍天黑才回来,薛氏失魂落魄的模样好似受了极大的惊吓,当天夜里同丁三爷大吵了一架后就发起了高热,呓语连连,丁明媚吓得手足无措,哭着求到老太太跟前。

虽然明锦提前通了气,丁老太太依然气得不轻,可又不能真的扔着薛氏不管,只能强压着怒气让孙妈妈带两个大丫鬟去三房院里帮忙。丁老将军回府后得知详情,将丁三爷叫去直接动了家法。

一时间,三房病的病,伤的伤,都窝在院子里安分地待着,府里反倒省心了不少。

与府内的安静截然相反,平康坊北曲的命案被传得沸沸扬扬,短短几日,春禾惨死的说法就被传出了好几个版本,其中,春禾与丁三爷私情败露,被薛氏一怒之下发卖到北曲的版本传得最广。

“似是有人在暗中推动这个说法。”丁贺扬把玩着手里的茶盏,时不时撩眼皮瞧瞧忙于裱画的妹妹。

画室的地上铺着毡毯,丁长轩乱没形象地在丁明锦身边席地而坐,帮她整理需要修复的画卷,闻言问道:“知道是谁吗?”

丁贺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“不知道。不管怎么传,对咱们家来说都没什么差别。”

丁长轩不屑地白了他一眼,“那你说什么说!”

“这个案子已经惊动圣听,今早移交给刑部了,据说在现场的暗室墙壁夹层、院子的花圃地下和水井里陆续又发现了好几具尸骨,看来,那院子应该就是个暗娼馆。”丁贺扬无视亲弟弟的白眼,幽幽叹了口气,道:“咱家老爷子和咱老爹,都被皇上叫去聆听圣训了,很快应该就要轮到我了……”

听皇上长篇大论引经据典的训话,他宁愿挨二十板子。

丁长轩和明锦交换个眼神,笑得幸灾乐祸,好不痛快。

丁贺扬冷笑,“别高兴得太早,训完我,接着就是你了。哦,听说皇上下旨,召镇北王世子明儿一早进宫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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