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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这个时代的震撼


莫少珩来到乌衣巷的时候, 时间刚刚好。

南离的使团已经等在那里了,为首的正是顾九思。

周围也围了不少百姓,估计是来看热闹的。

莫少珩对南一说了一句, “你留在马车上别露头。”

以南一的机灵劲,自然知道怎么做。

莫少珩这才下车。

周围也开始沸腾了起来, 莫少珩真的过了七日之约来赴这场文斗了。

莫少珩对顾九思拱手, “见过老师。”

顾九思冷哼了一声, 并不作答, 他仅是来看热闹。

莫少珩颇为有些尴尬, 然后又看向乌衣巷街道两旁的铺子。

昨日他将文斗的地方定在乌衣巷,目的就是让看热闹的人进入这条街。

看看,人的确是进来了好一些。

只是看向铺子, 依旧除了掌柜小伙计, 啥人也没有。

莫少珩:“……”

叹了一口气,得, 也算进了一步不是,至少街道上不再是树叶飘落空无一人。

正了正身,现在天色已至正午。

这时, 南离使团中一个青须文士走了出来, 这人名叫王之翰, 在南离也是十分了不得的名士,极其擅长诗词。

王之翰行, “午时已到,文斗是否可以开始了”

莫少珩点了点头, “不过……我可以让南离出题,但文斗的方式由我决定如何?”

王之翰:“……”

文斗的方式?

文斗的方式其实有很多,但总体来说, 也就是围绕出的题目,各自作诗词,最终都是以诗词的好坏决定结果。

让他南离出题,自然是占了极大的便宜了。

王之翰看向身后,南离使团的人点了点头。

昨日莫少珩应下不以在南离所学来比这场文斗,对他们的名声多有影响,如今又让他们南离出题,若他们还不应下对方的要求,就实在说不过去了。

王之翰问道:“怎么比?”

围观的众人也竖起了耳朵。

若这样莫少珩都能赢,他们就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莫少珩脸上露出了狂放的笑容,手抚在了琴弦上,是一首来自先贤巨著《霞外神品》中收录的一首《离骚》。

一时间,琴声烂漫,文人骚客,士子风流的风雅和洒脱尽展现在了莫少珩身上了一般。

放浪而不羁,纵情而不俗,如醉生梦死,超凡而洒脱,傲骨于世,是为名士风流。

声音狂放到了极点,“羊有跪乳之恩,鸦有反哺之义,我之一身所学诗文皆来自南离,今日恩师当前,若以此所学来战南离,岂是读书人所为?”

声音高亢,傲骨凌然,让众人心中震动不已。

难到莫少珩真不以诗文战诗文?

要是他输了,他那临江仙的传说,北凉第一才子的名声定是要受损的。

南离的几个少年也是心中一震,这样的少师,所有恩情都要放在心上的少师,当初为何又要做出那样的不忠不仁的事情来。

南离使团的人也张了张嘴,他们本来以此为挟,不过是想给莫少珩莫大的压力,没想到……莫少珩竟真的应了。

顾九思也是双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,世间之人多薄情,真正在大难临头时还能将恩义放在心头的实在太少了。

有的人在所有人看来或许愚蠢到了极致,但又不得不承认,虽然愚蠢却拥有这世上最高贵的灵魂。

众人在莫少珩的声音中沉默了。

竟将这样的人逼到了如此的地步。

莫少珩这是要高傲的认输了吗?

有的人哪怕输了也要站着输,哪怕输了也不失读书人的风气风骨。

结果莫少珩话锋一转,“我不用在南离所学的诗文,我用自小学自先圣的圣贤之言和你们比总可以了吧。”

读书人从小学习先圣典籍,不解文不释义的话,又可以被称为是先贤亲自所传,这也算读书人的一种浪漫,自然也能称得上不算是在南离所学。

众人还在感动的表情直接凝固了。

南离使团的表情也僵硬了。

顾九思的手也不抖了,这个……这个投机取巧的小狐狸。

只比明经的确符合了这场文斗的要求,也避免了莫少珩不能作诗写词的尴尬处境。

莫少珩继续道,“我这有一专为比试明经设计的飞花令游戏。”

“我邀请的百人团组成了飞花令阵,她们现在就在街道两边的楼上。”

“规则很简单,我们骑马从街道上经过,闯这百人团。”

“谁闯过的人数越多,算赢。”

也就是楼上之人抛令,由莫少珩和王之翰同时接令,然后楼上百人团接令,如此反复,百人团若是无法接令,可以跳至下一人继续接,但莫少珩和王之翰不能,谁答不出自然算谁输。

反正比斗的方式由莫少珩说了算,南离的人也是答应了的。

王之翰:“……”

看了一眼莫少珩,竟然被对方使用这等方式巧妙地避开了他们出的难题。

不过,由他们南离出题,他们还是占了便宜的。

莫少珩脸上带笑,不过是和南离的一场比试,他还没有放在心上,而是另有目的。

看了一眼街道两边紧闭窗户的窗口。

这时,有人牵了两匹马过来。

两人上了马,立于街头。

众人这才从莫少珩的“投机取巧”中反应过来,亏得他们刚才还稍微感动了一下,不过马上又被这新奇的游戏所吸引。

规则的确简单,哪怕他们一听也就大概懂了。

但莫少珩哪里找来的百人团

按规则,百人团在莫少珩和王之翰接令后,也是要接令的。

若不能熟读先圣典籍,岂不是很容易就能让莫少珩和王之翰通过这个什么飞花令阵,比试就会变得没多少意义。

正想着,这时莫少珩说道,“开始吧。”

手在琴弦上划过,春雷嗡鸣,似一种开始的信号。

楼上,紧闭的窗户,缓缓打开,众人的目光也看了过去。

然后整个现场都安静了一瞬间。

嘴巴张得怎么也合不拢了。

他们看错了吗?

甚至怀疑的揉了揉眼睛。

王之翰也懵了,莫少珩什么意思?

打开窗户的明明全是身着华彩衣裙的女子啊?

北凉贵女?

莫少珩的百人飞花令阵是由女子组成的?

正要哗然,这时,整齐明亮如同黄鹂一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。

“我北凉女子,生来便是高山而非溪流,当于群山之巅俯瞰沟壑。”(注:原句出自张桂梅女士的女高校训。)

“我北凉女子,亦能身着红妆,驰骋沙场,巾帼何许让须眉。”

“我北凉女子……”

声浪带着独特的音色,第一次真正的在众人面前冲刷着看不见的禁锢。

赵焰秋本也是来看热闹的,但看着那窗口的一抹如寒雪中的红妆,直接懵了。

他看到了什么,这……这是他北凉长公主啊。

这要是传到了圣人耳中,还不得拔了莫少珩的皮。

也有人发出不少惊呼,因为他们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
平时在他们眼中,家里温柔恰然的妹子,子女,现在……现在竟然俨然一副博学才女之姿站在窗前。

多少人,手中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都不自知。

不是吧?看错了吧?不可能吧

但天天呆在自家府邸,天天见面的自家妹子,子女,哪有认错的可能。

但明明应该十分熟悉的人,现在这一刻,他们竟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
还有,这明明是一群女子整齐的朗声,为何竟然让他们觉得如此的震撼人心?

或许也正是由一群女子发出,所以才有了这样不可思议的力量。

生来便是高山而非溪流,当于群山之巅俯瞰沟壑?

他北凉贵女,从一出生定是娇贵的,但是吧……但是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大声朗出,总感觉哪里怪怪的。

一时间,不知道多少人直接呆滞了。

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震撼。

莫少珩也是一叹,上次他去长公主那里,这些北凉贵女多生感叹。

她们十分喜欢她们的诗词百人团,但却只能自娱自乐,不敢示人之前,多有遗憾。

每次都只能偷偷摸摸,时间一久,心中自然颇多淤积,为何她们女子连自己小小的一个爱好都要偷偷摸摸,她们明明也没做什么违背公序良德的事情。

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。

莫少珩当时听着也颇为感叹,世道艰难,对女子更甚。

但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,强行与整个世俗礼教抗衡,别说他做不到,连圣人都得三思。

除非……恰逢其会,做到天衣无缝,不让任何人能拿出把柄说事,一点一点的撬动这个世俗的不公。

恰好,昨天南离使团的人居然使计,让他不用诗文进行文斗,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明经,想到了长公主的女子百人团。

若是平时,拉出这个女子百人团,莫少珩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,但其他人怕是就不这么想了,特别是那些思想老旧的老古板。

但现在情况不同了,现在这女子百人团出来是为北凉争光的,要是她们赢了,谁还敢说三道四?

要是真有人敢说,直接怼回去,你那么本事,你为北凉争光去,去和南离的名士文斗去,看看你们能不能战胜了南离名士。

要是做不到,用莫少珩的话来说,就是没本事少哔哔。

莫少珩昨日修书一封,让人送去长公主那里,本是打着询问的意思。

结果,这些北凉贵女比莫少珩还激动,她们早就不想偷偷摸摸地像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。

也就有了现在,这一群站在窗前,连她们的亲朋好友都差点认不出来的高岭之花。

王之翰作为比斗的人,最先反应过来,“这是我南离和北凉的名士之争,你居然让一群女子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莫少珩就道,“我北凉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?再说九思公都没有反对,你为何如此气急败坏?”

顾九思:“……”

他只是还没有回过神而已。

这时,楼上,一身红妆的长公主赵瑾禾开口道,“古人独爱飞花令,今人又做贴题诗,两位今日来闯我这飞花令阵,祝两位旗开得胜,天下传名。”

言语稍显冷清,又不失从容。

倒不失一个不错的主持人。

这样的赵瑾禾也是这女子百人团的一颗定心丸。

接着道,“午时已到,比试开始,请南离使团出题,每人答题时间为三十息。”

王之翰:“……”

莫少珩说了一句:“怕了不成?”

王之翰眉头一皱,其实刚才南离使团已经商量好题目了,心中道,就算出丑也是北凉出丑,和他南离有什么关系。

既然北凉都不怕,他们怕什么。

一群女子而已,能有什么才学。

王之翰说道,“就以花为题。”

赵瑾禾的声音传来,“按照飞花令阵的规矩,由我先抛令,两位请接令。”

“唯有凡花最灿烂,花开之时天下知。”(注:本章诗句皆由肥皂改写(捂脸))

句中出现了两个花字,算是给出了选择,只要接令的诗句的“花”字在这两个位置的任一处都算对。

作为第一个抛令的句子,的确不错。

莫少珩直接答了一句,“花开时满山花开,花落时遍地花落。”

一开始,对于饱读史书的国之名士,的确显得简单。

王之翰几乎也没有思考,直接道,“芙蓉账中不知年,花香扑鼻方知春。”

楼上第二名女子,几乎也不间断地接下来了下一句,“镜中云鬓金步摇,花颜似花比花娇。”

比试开始。

众人这才反应过来,只见街道上,莫少珩和王之翰骑在马上,都没有停留地开始往前面行进。

嘴中圣贤诗句不断。

马匹路过街道两边的小楼,楼上亦是女子独特的声音朗出诗句。

颇有一番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的风光。

众人:“……”

原来这游戏是这么玩的啊。

闯这飞花令阵,竟然能让人意气风发到这种程度,高头大马过街巷,比成亲也差不多了。

要是表现得极好,名传凉京也是极为有可能的。

读书人嘛,无论是默默无闻者,还是名士,都是好名声的。

就比如现在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闯阵之人。

众人不由得跟在两匹马后。

一人一句,竟让人看得激动无比。

特别是,几乎没有任何人在犹豫的抛令接令。

赏心悦目,这就是读书人的风采。

让人惊讶的是,楼上的北凉贵女,一个个亦是作答如流,给人一种半点不落下风的感觉。

这就是他们北凉贵女?

平时一个个待在闺阁不出门,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般厉害了。

贵勋家里的女子也是会识字的,会读一些诗文作为乐趣,但也仅此而已。

有人除了看莫少珩和王之翰,也紧张地看着楼上的北凉贵女。

因为马上就要轮到他们家女儿了啊,他们这心里有些期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?

明明觉得这样有些不合适,但又希望自家府邸的女子能顺利的对应,这是和南离名士之争。

无论是什么心态,马都在不断的向前。

众人也越来越惊讶,特别是百人团过半的时候,这些观众中也很多都是读书人,他们何尝不是在跟着接令,但越来越吃力,甚至很多早就出现无法接令的情况了。

这个飞花令阵当真不简单,前面看似轻松,后面却越来越难。

楼上的北凉贵女虽然速度越来越慢了些,但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
不知为何,有一种完全刷新了他们认知的感觉。

还好,随着继续前进,有部分女子因为无法接令开始跳过了,不然非得让他们怀疑人生。

但,这已经震惊得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。

继续向前推进,在众人越看越精彩,百人团也过了大半的时候。

这时,王之翰也皱着眉头停了下来。

他虽然也自负强记博识,但能用的先贤诗句,还是“花”字固定在固定位置的诗句越来越少。

莫少珩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,看得着实让人生气,也不知道是真不在意还是装的。

王之翰想了一会继续作答,的确不愧是知名的名士。

莫少珩作答的速度不变。

众人:“……”

也太看不起人了,哪怕你假装犹豫一下也好。

但这般恣意方显潇洒。

王之翰额头带了汗,他需要思考的时间越来越久。

百人团竟要快闯过了,楼上的北凉贵女也紧张到了极点,这一次她们必须赢,这样她们才能有理由以后光明正大的玩她们的诗词大会。

莫少珩眼睛转了一下,要是被这王之翰闯过了百人团,岂不是只能算平手

这可不行。

突然弯腰小声对旁边牵马的老兵说了一句。

老兵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莫少珩。

王之翰也通过了这一次接令,等轮到莫少珩的时候,莫少珩第一次作出了思考状。

王之翰一愣,然后心道,这才对嘛,不然他真以为莫少珩直接将书塞进了脑子里面。

这时,那牵马的老兵突然大声出声了,“三十,二九,二八……”

看热闹的人:“……”

飞花令的规则是每人的作答时间是三十息,大家一开始也是在心里默数而已。

这个老兵怎么回事?

激动得都数出来了?

但……特么的你是镇北王府的人啊,现在是莫少珩作答的时间,你这岂不是……

听得人手都在发抖,好歹莫少珩现在代表的是北凉名士斗南离啊。

你在王之翰的时候数数也好啊。

莫少珩一笑,在数到十五的时候作答。

轮到王之翰了。

老兵继续大声计时。

王之翰:“……”

众人:“……”

莫少珩还对王之翰眨了眨眼睛,“总得有人计时不是。”

众人眼睛直眨巴。

的确公平,因为无论谁答题,他都记时,这样也公允,免得有人拖延时间还不认。

只是,故意的吧。

王之翰:“……”

不知道为何,心里竟然越来越紧张,特别是报数的时候,特别是报的数越来越少的时候。

而且,莫少珩又开始丝毫不迟疑的答题了,刚才明明在寒酸人。

王之翰额头的汗水都忍不住直流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天气热。

三十息……太少了。

终于在百人团还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人的时候。

“十,九,八……”

竟然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一样,甚至跟着小声念了起来。

特么的也太刺激了,明明这是文斗啊。

莫少珩怎么每次弄出来的“游戏”都这么牵动人心。

“一……”

哗!

赢了,他们北凉又赢了。

虽然在莫少珩将比斗的方式变成了明经的时候,他们就觉得一场不可能赢的文斗已经有了赢的希望。

莫少珩能赢,似乎也在大家预料之中。

让他们实在意料不到的,是……

众人不由得抬头看向了他们北凉的高岭之花。

这样的北凉贵女似乎也不错啊,为他们北凉争了光。

看看那王之翰脸都绿了。

最开心的肯定是北凉贵女,她们平时可以不在意输赢,只是当成一个乐趣,但今日她们必须赢。

莫少珩也松了一口气,差一点就被这个王之翰拖成了平局。

世之名士,无人能小觑,他能赢也亏得他过目不忘。

乌衣巷一时间都是沸腾的声音,一时间似乎也忘记了莫少珩的那些“过错”。

莫少珩看向两边的店铺,脸色反而不太好了。

牵马的老兵说了一句,“许是刚才的比试太好看,所以才没人进铺子。”

莫少珩心道,还不如不安慰他。

生意好难做啊。

旁边的赵焰秋嘀咕了一句,“又让他风光了一次,这个莫少珩一天不得瑟会死?”

正准备转身离开,这时莫少珩下了马,拦在了赵焰秋前面。

赵焰秋居然好生好气的问了一句,“作甚?”

算是上次莫少珩在三街之战的时候,帮他出谋划策打燕王的待遇吧,虽然最后他还是输了。

莫少珩笑答:“世上无全事,文无第一人,武无第二者……”

赵焰秋一口口水喷了出来。

他刚刚还好言好语的,觉得莫少珩上次和他一起打燕王,结果……莫少珩该不会又要和他下战贴吧?

特么的绝对是找他决斗啊,这话的开头他熟。

气得手都在哆嗦。

他的剑呢,他就不该给莫少珩好脸色。

莫少珩心道,他的三街之战这么好的聚集人气的方式怎么可能间断,虽然聚集来的人暂时还不进他的铺子,但万一哪一天他们就想开了呢?

现在人正好颇多,莫少珩再次和五殿下“打群架”的消息不胫而走。

人也不离开了,正好留下来继续看热闹。

赵焰秋气得哆嗦到不行,又看向莫少珩,“今日燕王不在,你还能找谁帮你代打?我府上的队伍是青年组,你镇北王府的那些鹰卫按规则不能上场。”

燕王现在估计还在进行下午的朝议。

莫少珩说道,“除了燕王,我还不能找别人助拳?”

赵焰秋都被气笑了,莫少珩还真没有自知自明,“整个凉京,现在看到你莫少珩,哪个不是有多远躲多远,生怕惹了一身骚,还给你助拳?”

莫少珩:“……”

说什么大实话。

没好气地道,“你不就还跟以前一样,明明喜欢在我眼前转悠……”

在赵焰秋发飙之前,莫少珩咽下没说完的话掉头就跑,边跑边道,“等着便是,自有人替我出战。”

三街之战的准备工作其实很简单,摆放一些木头搭建的箭塔等,箭塔原本就收纳在旁边的铺子里面。

等准备就绪也就一会儿的时间。

规则大家也都懂。

赵焰秋还在疑惑,莫少珩还能找到谁助拳,这时莫少珩已经在宣布第一季三街之战青年组竞赛开始了,双方开始选人上场。

等赵焰秋一脸不屑地看向莫少珩队伍的方向,整个人差点没一个趔趄从凳子上摔下来。

只见,五个手持红缨长枪的女子,英姿飒爽地立于五匹战马之上。

“噗……莫少珩,你该不会告诉我,你请来和我对战的是,是我北凉长公主和北凉贵女吧?”

莫少珩也有些头痛,北凉贵女中的确有几个舞刀弄枪的,他回凉京第一次见长公主的时候,长公主赵瑾禾还拉着他比武,要见识一番春秋指法。

每个人的性格和爱好都不同,莫少珩也不会觉得女子舞刀弄枪就有什么不对了。

多飒爽啊。

小小的要求,莫少珩自然是不好拒绝的。

加上对手是赵焰秋,赵焰秋定会让人注意分寸。

莫少珩说道,“你还是担心一下,等会别输得太惨。”

赵焰秋脸色都不好了,还真是他想的那样。

他觉得这几个贵女的长辈,天天让人围堵莫少珩都是轻的,一看这几个贵女就是出自武勋世家。

圣人估计怕是也要找莫少珩麻烦。

莫少珩自从回了凉京,就没有一天不惹事的。

留下来看比赛的观众:“……”

天,他们一定是眼睛花了。

诗词百人团终归还是个文雅之事,现在他们看到的是什么?

无论如何,比赛开始了。

莫少珩坐在了“指挥台”的位置。

赵焰秋愣了一下,心里突然冒出一句,可千万别给他一个惊喜,不然他还要不要面子了。

还好他的队伍里面都是高手。

莫少珩看了一眼赵焰秋,嘴角带笑,突然说了一句,“竞技,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游戏。”(注:语句改自《全职高手》)

这是一个团队合作游戏,胜负从来都不是靠某个人。

但是吧,赵焰秋现在应该还没有这种觉悟,他队伍里面上场的人,莫少珩也看过他们比赛,多还是以个人表现为主。

莫少珩开始布置战术了,还故意小声地避开了赵焰秋。

赵焰秋:“……”

呵,玩什么玄机?

莫少珩对上场的几人道,“我们队的战力或许不及他们……”

几个贵女看看赵瑾禾,又古怪地看看莫少珩。

莫少珩继续道,“但我们的优势也十分明显,你们今日都骑了战马,移动速度远远超过他们,所以我这里有一套快速结束战斗的攻略……恩,策略……”

“辅助直接跟着打野,快速清野后,依靠机动能力直接突袭各路……”

莫少珩交代着战术。

观众都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比赛已经开始了。

值得一说的是,莫少珩又在赵焰秋的小兵队伍中看到了赵景澄这个小胖子,正雄赳赳气昂昂的抗着武器冲。

瘾也太大了。

战场上,第一个高光时刻比莫少珩想象的来得还要快。

一匹骏马,一袭红衣,一柄长枪,直接将对方英雄推进了己方的箭塔射程,配合箭塔完成首杀。

现在镇北王府的府卫对这些报幕已经十分熟悉了。

在一声“首杀”和一片不可思议的声音中,莫少珩也愣了一下。

长公主赵瑾禾的实力竟然比他以为的还要好,意外之喜,不错,虽然是团队游戏,但个人实力越强自然也越有优势。

莫少珩看了一眼赵焰秋,还不忘说了一句,“努力。”

赵焰秋:“……”

还敢来拿捏他?

双方比赛继续。

观众惊叫连连。

机动能力十足的北凉贵女不断的奔赴各路进行突袭,进攻。

虽然很少出现“双杀”“三杀”这样的亮点,因为对方一来支援,她们就跑去另外一路了,但溜得敌人忙手忙脚,也十分精彩。

更惊喜的是,时不时配合着打野和辅助的来到,三人就能推倒一座塔。

赵焰秋:“……”

莫少珩眨了眨眼,惊不惊喜?意不意外?

观众也看懵了,为何?

赵焰秋队伍的实力不强吗?

肯定不是,但从一开局居然就一面倒了。

比赛结束得比想象的还要快。

赵焰秋:“……”

亏得他还觉得莫少珩从南离回来后,有点改过自新的迹象,一定是他眼睛瞎了。

赵景澄那小胖子抗着武器跑了过来,“怎么这么快就输了?我都还没有玩过瘾,我才死几次而已。”

赵焰秋:“……”

这个小胖子在说什么?他也坚持了不短时间好不。

莫少珩总要给赵焰秋留一点面子的,想着今天比一场也就罢了,结果长公主听说莫少珩要离开不继续指挥了,她写了个手贴让人去请一位老将军了。

莫少珩:“……”

赵焰秋:“……”

莫少珩给了赵焰秋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,溜了。

观众还在消化,他北凉贵女什么时候变得……变得这么与众不同了。

其实哪里是什么与众不同,只不过是她们将她们的喜好,性格,都压抑了起来而已。

这时,一辆马车靠近莫少珩,正是他们镇北王府的马车。

南一伸出一个小脑袋,“少师,九思公带着南离使团的人出城了。”

莫少珩点了点头,走得居然这么急。

他不能亲自送老师出城,但总是可以远远地看一眼的。

上了马车,问道,“你不是很怕和九思公呆一起吗?”

南一皱起了小眉头,“可九思公要走,心里总有些舍不得。”

少年人的忧愁啊。

马车驶到城门口,刚好看到了九思公一行人离开的背影。

这么大年龄了还在两国之间奔波,莫少珩免不了有些哀叹。

等目送人离开,莫少珩对南一道,“南离的使团离开了,以后你在凉京也能自由些。”

又说了两句,这时候才发现城门口多了好多难民

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有的缩成一团,就那么卷曲在一个角落。

他们没有了家园,千里奔波而来,凉京是他们唯一的希望,可想而知,路上遭遇了多少艰辛。

哪怕是莫少珩,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悲凉的一幕。

他一直觉得,洵州之失完全和他无关,他一直也觉得,洵州六地难民涌来凉京不过是一个名词而已。

但现在看到这一片一片充满肮脏,迷茫,虚弱的难民。

张了张嘴,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这时,城门口有人开始分发米粥了,难民围了过去。

米粥很稀,里面还添加了槐花,是他那个提议,以减少粮食的消耗,减轻朝廷的负担。

这时,突然一个难民竟将分到的米粥一下砸到了地上,大哭了起来。

莫少珩仔细听了听。

“这粥是那贼子献策做出来的?”

“我即便是饿死也不受那贼子半点小恩小惠。”

哭声吵闹声一片。

如果说凉京的人对莫少珩恨之入骨,甚至连莫少珩家的铺子所在的街道都不愿意踏入一步,那么这些背井离乡妻离子散的洵州人呢?

南一也张了张嘴,这是他南离攻伐洵州导致的。

最终莫少珩也没能掀开马车的帘子下去看一看。

而是对南一说道,“记住这一刻吧,和平比什么都总要,你以后或许也会面对很多这样的问题,但多想一想现在你看到的景象。”

南一点了点头,似懂非懂。

莫少珩回了乌衣巷,比赛居然还在继续。

铺子中,一个满头大汗的小胖子正在一边付钱一边抱着一个硕大的竹筒,里面装着满满的冰。

莫少珩一笑,哈,居然有生意。

见有人进来,赵景澄吓得赶紧用小胖手捂住脸,“不认识我不认识我。”

见是莫少珩和南一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莫少珩不由得问道,“你的北凉少年队组建得如何了?”

闻言,赵景澄脑袋都耷拉了下来,“别说了,本来今天我都将赵御宁那小子直接抗出了学舍了,让他和我一起来给别人当小兵,结果那小子居然趁我不注意,一股溜烟就跑了。”

“从来没发现他逃跑得那么溜。”

“简直油盐不进。”

说完又看向莫少珩,指了指正拿着个雪糕坐在凳子上啃的南一,“他真那么厉害?”

上次光听莫少珩吹牛了,说什么同龄无敌,他都忘记验证真的假的了。

莫少珩一笑,拿起赵景澄竹筒里面的勺子,伸手一弹,那勺子竟然像一件暗器一样射向了南一。

正在埋头啃雪糕的南一,突然伸手向上抓去,将勺子抓在了手上,有些疑惑地看向莫少珩。

干嘛偷袭他?

赵景澄嘴巴张得老大:“……”

内劲听风?

这小道士……这小道士他竟然练出了内劲,他才多大?

赵景澄虽然自己武学不怎么行,但他也知道武者的阶段,练出内劲的武者和没有内劲的武者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。

当然内劲武者又有不同的阶段,最开始就是体内形成内劲,再进一步就是内劲能附在武器之上,然后就是内劲能够外放的绝顶内家高手。

赵景澄撒着腿就跑了过去:“南……南一哥。”

小胖手直搓,他有听过莫少珩喊南一名字。

南一都吓了一哆嗦,这小胖子声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吓人,“干……干嘛?你把你嘴角的口水擦干净先。”

赵景澄:“南一哥,想不想成为最威风的少年”

莫少珩一笑,赵景澄能将南一忽悠住,他将名字倒过来写。

去问了一声掌柜,生意如何。

得到回答后,莫少珩:“……”

果然是奢望啊。

不由得问了一句,“旁边两条街生意呢”

“听说又是爆满。”

莫少珩:“……”

他就知道他不该多问这一句。

算了算了。

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,莫少珩也不能让南一整天无所事实,毕竟他现在是教育人的老师。

让南一在铺子上练了练字。

南一最想学的就是莫少珩的草书,现在倒是得偿所愿了。

莫少珩说道,“知道这门书法的秘诀是什么?”

旁边没有忽悠成功的赵景澄,原本有些唉声叹气,一听,耳朵都立起来了。

他也想学临江仙的字啊。

他这算不算偷师?不管了不管了,是耳朵自己立起来的。

莫少珩说道:“每次提笔,要有剑士刺敌的凶猛,每次收笔,要有刀客收刀入鞘的气魄……”

南一:“……”

赵景澄:“……”

难怪他偷偷练了那么久一点门路都没找到,原来秘诀在这里。

手把手教了一会儿南一练字,莫少珩带着南一准备回镇北王府。

路过另外两条街的时候,不免瞧上了一眼。

生意……真好啊。

酸死他了。

但是表情不由得一愣,赵棣居然被人簇拥着也在。

莫少珩正好有事要问,走了上前。

赵棣:“……”

他以为莫少珩要躲他一段时间,毕竟他现在好绿。

莫少珩直接道,“今日下午朝议,圣人对兴修水利的态度如何?”

“你就那么希望修运河?”

莫少珩点了点头。

“为何?”赵棣问道。

“我想将运河拦起来养鱼,真的。”

赵棣:“……”

半响才道,“圣人的意思,大概是有些意动。”

没有谁能拒绝得了吧。

莫少珩问道:“有决定由谁主事?”

“自然是由六部。”

莫少珩摇了摇头,“我的意思是,这么大的事,圣人肯定会安排一位皇子参与。”

最有可能的就是太子赵岚,这条运河对北凉影响太大了,除非圣人准备废了赵岚,不然不可能不让他参与。

莫少珩突然道,“若是圣人让太子参与此事,你不要与他争。”

莫少珩不由得想起了刚才在城门口看到的难民对他的仇恨,都快饿死了还有人不愿吃与他有关的救济粮。

他得给赵岚挖一个坑,也算了结当初的恩怨。

若是平常修建水利,让这些洵州难民以工代赈,还真有可能,但偏偏修这条运河的提议是莫少珩提出来的。

那洵州难民若不闹出点事来,他都不信。

等太子赵岚先去将雷趟了。

莫少珩拉着赵棣在马车里面聊了好一会儿。

外面,知南知北面面相觑。

他们主子好像也没那么绿。

这时,有镇北王府的府卫找了过来,“世子,老夫人让人来传话,东唐皇子李垣递了名帖,现正在府上等世子,老夫人让世子快些回去。”

知南知北:“……”

都……都上门了?他们主子是真绿啊!

莫少珩一点也不惊讶,李垣不来他才觉得是问题。

他当初答应的事情也的确不好失信于人,就是关系太大了一点,他得运作运作,不然又是一个资敌卖国之罪,只是这一次变成了资东唐。

莫少珩正准备下马车,一抬头就看到赵棣正看着他的眼睛。

莫少珩:“……”

赶紧从怀里抽出了一锭碎银子递了过去。

小时候这招最好用了,每次他干了坏事,用这招,赵棣就会相信他。

赵棣:“……”

“正好一起去见见。”

莫少珩:“……”

不合适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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