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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世子


同日,京城西南,靖王世子府。

花厅内,一剑眉星目高鼻红唇的美少年,正俯身温言细语地对一坐在官帽椅上的少女说道:“曹大小姐此诗写得极好,辞藻化丽,对仗工整,更难得的是立意清新,果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。”

“世子当真这样认为?”曹月娥抬眼望向靖王世子,不仅喜上眉梢。

“自然当真。”

靖王世子身着一袭玉色直裰,腰系翠色如意绦,长身玉立,风度翩翩,端的是如玉公子世上无双。曹月娥俏丽的脸蛋上顿时飞起了两片红云,一双眼睛荡着水色,颇有几分欲说还休。

“世子……”曹月娥犹豫着开口,随即心下一横说道:“你可知当今陛下就要与王氏绮然大婚了吗?”

“自然。”靖王世子将那张散着香味的小笺放在几上,略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。随后走到主人的那把交椅上坐下。

“陛下大婚也不过就这数月的事了。我爹他,他有意在圣上大婚当日也将我送入……”

“世子爷,您今日约好的那位公子已经带着画儿到了,正在书房等候。”

曹月娥的话正说到要紧之处,不想世子的长随却闯了进来,给硬生生地打断了。曹月娥顿时羞恼万分,却只能强忍着怒火,红唇紧抿,狠狠地瞪了那长随一眼。

乔通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花厅内,似是完全没有看到那曹大小姐的眼刀一般。

“哎呀呀,你瞧瞧我这记性。”靖王世子边说边笑着拍了拍额头,随即起身拱手向曹月娥告罪,“我真真是糊涂了,竟忘了今日已约了一位书画上的好友前来品谈一副古画。倒把人家晾了这半日。曹小姐恕罪,我失陪了。”

“既然世子有客来访,我就不再多做打扰了,告辞。”曹月娥不情不愿,起身福礼告辞。

靖王世子忙还礼,并送出门去,面上挂着笑,霁风朗月一派温和。曹月娥一抬头,正对上这张明丽绝伦的笑脸,不由得心上一窒,双颊又飞起两朵红云来。

她一步三回头,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世子府。临上轿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那朱红的大门。

一旁的贴身丫鬟翠竹忍不住在心里叹气。自家小姐从小就对靖王世子上心,几近痴魔。

可怎奈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,这靖王世子每每对小姐都是敷衍搪塞,分明就是无意。

虽实情如此,可以小姐的脾气,是根本听不进劝的。且这些话她们这些做奴才的谁敢去说?

但若真就这样放任下去,一旦闹出些什么事来,那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就是个万劫不复。真是让人左右为难。

本想着小姐今日来世子府把话说透,世子若拒绝反倒是好事,能让她彻底死心。可谁知道这两人一来二去又如往常一般打上了机锋。一个欲语还休,一个装聋做哑。翠竹的头发都要急白了。

“小姐,刚刚为何不在世子面前直说?”翠竹见自家小姐又站在人家门口犯傻,连忙上前搀扶,引到轿前。

“说了又怎样?圣意不可违,他又能有什么办法?我们,走吧。”

翠竹心下一哂,什么圣意不可违?入宫之事目前只有老爷一人作想。圣上、太后尚未赐下旨意。如若世子真心愿意,此时去向老爷提亲,老爷未必不会答应。

说白了,小姐不过自己心里也没底,怕一旦在世子面前自荐,若不成被拒,自己反被轻贱。

先不说翠竹心里是如何埋怨,暂放下这对痴主怨仆不表。且说那府内的靖王世子,立在花厅门口目送着曹月娥一径离去,原本春风满面的脸上瞬间收了笑容,嘴角微微挑起一丝不屑来。

一旁的乔通也一改刚刚唯唯诺诺之状,站在世子身后笑道:“这曹家大小姐对世子真可谓痴心一片。”

靖王世子不禁冷笑一声:“庸脂俗粉罢了,若不是看在她父亲曹曲然是户部尚书,尚有几分作用,我也不会去费心理她。”

乔通听得此话心中叹气。世子不过才刚满十九,却似乎从未活得恣意过。自小便留在京中为质,看尽各色人物的脸色。小小年纪时便已然学会假意周旋虚与委蛇。虽然面上看似温和恭俭,但实际心中一直长怀戒备,真真是辛苦不易。

“人都安顿好了吗?”

乔通正心中感叹,忽听世子问话,忙拱手回道:“回世子,均已安顿妥当。他们主仆共三人,皆安置在后花园西北角的小院儿内。那儿少有人去,且我已警告金缕,让她看好内宅,不要让人过去打扰。”

金缕是世子身边的大丫鬟,为人谨慎妥贴,忠心耿耿。内宅一向交予她打点,十分妥当。这些年来更是清理了不少府中的眼线,深得世子信任。

果然,世子一听,点点头未再多说其它。只说了句“去看看。”便抬脚往西北小院方向去了,乔通急忙跟上。

小院已着人收拾一新,房间不多,一正两偏,但胜在釆光充足且十分安静。

靖王世子一把推开正房房门,正看见明间内的官帽椅上坐着一个少年,赤祼着右臂由一小厮上药。

二人一打照面均先是一愣,随即那少年站起身来,粲然一笑,叫了声:“大哥。”

秦昊宇七岁在京中为质,现已有一十二年。自记事起便知自己有位孪生弟弟叫秦昊轩,因一出生先天不足自小体弱,襁褓中便送到一世外杏林圣手那里调养,后又在外经高人指点学习武艺。虽为同胞孪生,但从小到大竟从未见过。

此时一见,这世上竟真有一人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,简直如照镜子一般,心下先是一惊,随即便悲喜交加起来。

毕竟血浓于水,在京为质十二年,乍一见到亲人,怎能不喜?怎能不悲?

于是秦昊宇大步走到昊轩面前,扶住他的双臂,叫了声:“轩弟。”瞬间竟泪盈于眶不能自已。

昊轩本是个心胸疏阔之人,刚见昊宇时虽也惊讶,但到底原也知道自己有一个孪生哥哥,又兼此行目的本就是为了昊宇而来,所以并未十分震动,心中只有欢喜,脸上便粲笑起来。

再因昊轩自小养于民间,虽未能锦衣玉食娇生惯养,却自幼生活颇为平顺,从未受过如昊宇这般担惊受怕、寝食难安的苦楚。故而一见面也未能像昊宇这般感怀良多。

可谁知,昊宇一见他竟会如此激动。昊轩不备,先是手足无措,随即也感慨伤怀起来,执着哥哥的手,百感交集。

兄弟二人对脸儿站着,执手无言,默默垂泪。乔通在一旁看在眼里,忙解劝道:“世子爷,二公子才到府中,又身上有伤。世子为了二公子的身体着想,也莫要太过伤怀呀。”

昊宇一听,忙去看昊轩背上的伤。昊轩有些不好意思,边稍稍向旁躲着,边笑道:“大哥莫看,这伤口丑得很,莫惊吓到大哥。已用军中的法子缝合,愈合后拆了线就无甚大碍了。”

“世子莫听我家公子的。这伤口颇深,若再偏一偏就要穿进后心了。还有那胳膊上的伤也是,若不好生将养,以后如何拿剑……”

“喜宝,”昊轩转头瞪了一眼刚刚给他上药的小厮,“就你多嘴!”

喜宝撅了撅嘴,却到底不敢再言语,整张脸皱成了个苦瓜。

昊宇十分担心,皱着眉头,忙扶昊轩坐下,口中念叨着:“好好的怎么就弄成这样?”又转头问乔通,“府医呢?可叫来给轩弟看过?”

昊轩忙道,“大哥放心,大夫来看过了。确已无碍。”

正说着昊轩的亲随包大海端着药走了进来,一见世子也在,赶紧放下药行礼。

昊宇忙让乔通去搀扶,说道:“都是自家人,不必多礼。”转身坐下后又去看昊轩,“乔通带来轩弟口信时,我吓了好大一跳。父王之前传过信来,说轩弟即将带着一队人马护送贺礼上京来贺陛下新婚之喜。怎么……现在只有轩弟三人,且如此狼狈?”

昊轩抬头朝喜宝和包大海使了个眼色,二人心领神会,转身出去。

乔通看了自家主子一眼,昊宇微微点头,乔通也转身跟着出去了,并回身顺手掩紧了房门。

“大哥可知……”话一开头,昊轩的神情忽地就变得沉重起来,“父王的身体……原就有消渴之症,太医一直给用着玉液汤。只是平日里,父王对医嘱慎食慎为之事……却多有不忌,致使近几年来愈发不好了。尤其这一年来,更是形消骨立,脚生烂疮,甚至还染上了肺痨之症。太医说也是这消渴症引发的。父王现在虽勉强支撑,倒也仍可批阅公务。可太医说……说……最多也就是这一年内的事了……”

“什么?”昊宇大惊,“父王的身体何致如此?”

昊轩垂头默默不语。昊宇稳了稳心神,又道:“以前母妃在世时,常通过京中暗桩暗暗向我传信。以致那几年,我颇知一些西北的情况。

“王父去西北后恩威并施,尤其先帝驾崩后,王太后忙于夺权植党,竟对西北无暇顾及。乃致父王未用几年便收伏了当地的军政民心。

“后来母妃去世,父王虽偶有来信,却到底消息不畅。只是听说你先是学艺归来,在母妃病床前尽孝,后又去了军中历练。近几年,倒是你频频从西北发来密信,我方知西北之事。原也知父王身子不甚康泰,可未成想,竟已如此……”

昊宇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里,眼圈一红,随即起身转向一边,仰面负手而立,努力逼回眼中的泪水。自己虽七岁独自留京为质,可那时已十分记事。父王母妃自小对他疼爱有加,这份慈爱亦是他这几年孤苦无依之时唯一的慰藉。

坐在一旁的昊轩眼神却黯了黯,和昊宇不同,他自小被养于民间,虽未受过昊宇所受之苦,却亦未如昊宇一般从小长于父母膝下。自己小时候除了师傅教导,从未享过父母疼爱天伦之乐。待回到西北时,局势正为复杂。父王……不提也罢。母妃已是病入膏肓,且心心念念着一手养大的昊宇,偶尔竟也有把他认错之时。

想到母妃弥留之际的遗愿,昊轩先是一叹,然后抬眼对昊宇道:“大哥,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带你回西北!”

昊宇猛然回头,正对上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,只是那里面满是坚毅之色。







第十章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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